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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人兮山之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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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有人兮山之阿

葉思川道:“沒提及,但至少知道當年盜走韜魂鼎的是聘鶩,而且韜魂鼎現在就在這條路盡頭的化仙洞。”

“是啊,也沒想到此行還有如此收獲,終是沒辜負你師父所托。” 潘辰負手感嘆。

葉思川環抱倚壁:“師叔,既然我們找到了,真的不能拿回韜魂鼎嗎?”

“不能。”潘辰很幹脆,他徐徐分析,“當年在禁軍和暗衛一同押送的陣仗下都被聘鶩所劫,而且負責的官員還未查探就攀扯琮臺山,對於別人或許是個寶,但對山門來說只是禍患。”

葉思川道:“這麽說師父懷疑有人引禍琮臺山,害怕韜魂鼎重現影響朝廷的態度才讓我們下山探聽?”

“是啊,所以絕不能拿走,這燙手的山芋在飛蘆這樣黑白通吃的強者手中,反到是個平衡,要是打破了這個平衡,定有禍事發生。”

葉思川認同潘辰的說法,道:“那我們就不用去找了,現在直接想辦法救人不就行了?”

“不成,水洞那些人的情況你也看見了,不知道吃的什麽藥我想興雨也沒辦法醫治,必須得去化仙洞看看。”潘辰小聲道。

“也對,還得找到救人的辦法。”

葉思川側身小心探頭望去,回頭道:“化仙洞在通道盡頭,趁外面無人,咱們走吧。”

二人路過涼風洞時潘辰叫停了下來。葉思川疑惑:“怎麽了?”。

側身一看,洞後竟直通江面,多人在階梯上搬運糧食,財物碼進洞內。

潘辰喃喃自語:“難道這洞外還有偏僻航道通向山上?怪不得無人知道飛蘆在新晴的蹤跡。”

他對葉思川道:“如果我們想帶著一群人出去,就不可能大搖大擺走來時的路,這裏或許是個機會,我要去探查一下,如果可以,就早做安排。”

葉思川眼神閃爍:“我明白了,這裏距水洞最近,看守最少,是目前救人出去的唯一出路。那分頭行動,我去化仙洞。”

之後二人各行其事。

越往化仙洞通道越狹窄,洞頂變矮,兩邊看守也聚多,五十步左右兩邊各有五個守衛,有人看葉思川可疑,提刀斥退:“這裏不能隨便走近,回去!”

不能露陷,葉思川頭腦快速回轉,狐假虎威道:“是堂主叫我來的,看看一個時辰前帶過來的藥人情況如何。”

“進去吧!”看守一聽便放行,葉思川理直氣壯來到了化仙洞前。

化仙洞前的洞壁兩邊火把更多,墻壁上的硝石晶體也聚得更密,火光映照下如晚霞餘輝,七色繽紛,炫幻燦爛,映得葉思川的眼睛裏滿是星河。

洞前是高大的木牌樓,兩邊各串掛三個八角走馬大花燈,其上五彩絲帶和巨大粉色帶穗繩結緩緩飄動,燈籠上都是神仙人物的繪畫,靈動莊嚴。

燈內雲獸紙像在燭光中輪轉,栩栩如生。

恍惚間,葉思川覺得這就是夢中曾有的玄幻場景。

回過神來穿過牌樓,推開檀木制裝彩繪碧紗櫥的門,裏面並沒什麽動靜,好像無人看守。

轉身關門的時候倒是嚇了他一跳,門後門衛坐倚著倒下了。

他提手在面前揮動也沒反應,豎起大拇指道:“睡著了?這麽重要的地方,被老大看見了還不得誇你們?”

他輕聲慢步轉身,警惕前行,好像聽見旁邊有水流聲,但是沒見著水源。

裏面呈圓弧形布局,中間隔開,這弧度葉思川可太熟悉了,就是太極圖。左邊有幾丈高的黑色藥櫃,金字標註草藥,紅字標註藥石的名稱。

葉思川惋惜多珍惜的藥材和珍奇藥石啊!不拿來治病救人,卻浪費來煉什麽傳說中的丹藥害人。

走到中間隔板處慢慢左右移推通往另一半空間的門,頓覺熱浪襲來,睜眼一看,勝似仙境。

眼簾中間有一曜黑碧色雲紋煉丹臺,高約一丈,四周有梯,臺心有火紅的火苗竄動,上面架著一觀裏供案上香爐大小的煉丹爐,看不清楚細節。

向下一看地上竟然躺著兩個拿拂塵的方士,不遠處還有一個平民裝扮的男人,葉思川不免疑惑這些煉丹的是不是被自己的藥給毒死了。

他蹲下觸向平民男子的脖子,探後眼睛劃過一絲欣慰和安寧道:“還有氣息。”

剛一離手,這人突然動了一下,葉思川猛地站起,這人還囈語一句:“婆娘,快走!”語後又不省人事。

以為男子醒了,又想著萍姨的囑托,葉思川就小聲在這個男子耳邊喊著:“你醒醒,你是薛魚嗎?”沒反應,看來還在昏迷中。

“你撐住,”葉思川俯身安慰男子,“我還沒拿到丹藥,你得先睡會了。”

起身呼吸間,葉思川聞到一股特殊的味道,細聞只覺是一股花草被割開後的清香味道,讓人聞了還想再嗅一次,安全起見便扯了發帶捂了鼻子。

仔細觀察周圍,左右長案擺放了不同大小的金銀盤缽,碾具,盛有各色粉末,各種藥材。

往上高架縱橫,兩三丈的華貴白幡高掛低垂,金線雲紋,迎風飄動。

側邊天然石壁未用木板封住,只白紗帳掩飾,撥開一看像是一半山景被鑿下嵌在在洞中一般,還有花草生於石壁上的水溝旁,水溝水騰霧繞。

壁石嶙峋,白色鐘乳地生壁掛,沽水滴答,頗具自然奇雅。

突感熱氣撲面,葉思川觸了觸飄著幾片楓葉的水,水是熱的?心中疑惑這本密封的洞尾,不該有溫泉,異草和小蟲子。他隔著發帶又聞見愈加濃烈的香味。

撥開右邊的幔帳向上望去,葉思川眼漫驚奇,洞頂竟然有個直徑兩丈的坑口可直望星空。今日十五,月色皎潔,毫無纖翳,坑口草木在月色下疏密搖動,月光如練拋向洞內。

葉思川繼續走了幾步,眸子被什麽閃了一下,又掀開一幔帳,更美妙的是月光照射的半崖處有攀紮崖壁的楓樹,交錯生長,紅綠間染。此間溫度濕熱,還未完全摧紅。

楓樹下又有層層水臺沈積到眼前,臺幔在月色下如無暇白玉,閃閃發光又似水晶,臺中泉水四溢,流有楓葉,熱氣騰騰,霧氣裊繞。

他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地形有這景色,想看看這臺泉的盡頭。他邊走邊掀幔帳,掀開最後一塊時,為了看清楚,他翻飛跳上了最高的橫桿。

他站處前方有最長最華麗的一塊幡布遮擋,輕撥幡布側邊,將目光送往斜前,定睛一看,只覺眼睛有了生命一般將上下眼瞼掀到了極致,原本沈靜的眼波裏正湧入絕妙的景致。

缺漏一拍又漸砰的心臟祈求嘴唇微張,去呼吸溫熱的微風,拯救變得急促熾熱將烤紅臉耳的鼻息。

他身體絲毫不想躲開,整個空間怕是只有衣擺和發絲,地上丹爐裏的火苗和輕煙,石壁上的流水和落葉,橫桿上的紗幔和幡布在舞動、煽動、流動和飄動。

葉思川以為是“海市蜃樓”,用手橫抹眼睛再定睛確認。

大紅楓樹旁,玉白水臺中,月光梭透紅葉撒在水中人的身上,此人背對葉思川在熱霧裏一動不動,他斜前放著一盞高腳蓮花樣式的黑色香爐,煙雲裊繞擴向四方。

此人上身未著衣衫,雙臂勻如白藕自然垂下,薄背寬肩如瘦脊雪山,濕發軟軟垂下搭在纖細的腰上,慵懶月光斜映下膚如凝脂,宛如玉雕。

水霧氤氳如仙紗隨風撫繞著身體,熱霧掩著細腰下的水面。

定睛背部中央一看,發梢下雪白皮膚上有一顆紅色頗為亮眼,不知是痣印還是調皮的碎楓。

再次判斷眼睛還是不由自主欣賞,心上冒出一句詩詞——“玉水靈楓邀月客,暖卉柔嵐赴霜膚”。

或許空間溫度太高了,葉思川面耳緋紅,心跳急促蓋過水滴聲,泉水的汩汩聲。

即使同為男子,在琮臺山看見別人沐浴並不和規矩,不可當面袒露身體,脫鞋去襪。心性上講求“自然”,但不是任由放浪形骸,也有禮儀教化,衣冠整潔,行為端莊。

他從沒見過眼前場景,有種不知是打破禁忌還是褻瀆別人的羞愧。

想起規訓,他躲睜眼睛,心想今天十五,是不是真有什麽仙人,是中毒暈倒了在做夢吧,他摸了摸自己的臉,好燙!

他搖了搖頭,理智告訴他這越來越濃的香味很奇怪,這是中毒後的幻覺,熱應該是底下丹臺裏的火氣在向上竄。

此時,水中人突然往後捋了捋頭發,水珠滴落溫泉,一陣亂聲。

葉思川緊張地拉起幡布遮擋,腳一滑差點掉下去,他認為幻覺或者夢境不會這麽真實,人怎麽會這麽清晰地動了呢?心跳的速度隨此人掀落水珠的聲音一樣疾快,急砰入喉。

他閉上眼睛,左手抓著幡布,右手掌心向上從下向上擡起運氣想祛毒,心裏只想著靜心守一,非禮勿視,自己不是故意的,對不起師父和山中規訓等等。

思緒掙紮完,他睜眼吐了口氣,輕快且連續地跳了下來,快步走向煉丹爐旁邊,仍是心緒難平,眼波未定。

這奇美鮮活的場景怕是要一輩子地印在他腦子裏。

打了自己一巴掌,提醒找到藥離開要緊,他有點恍惚顫抖地翻動桌面,拿走些許煉成的丹藥就架著那個平民男子離開。

正推開中間的門,潘辰的臉突然出現,葉思川差點動手。

潘辰皺眉,小聲道:“門口的是你幹的?你怎地……這副神情?生病了?”

他手放到葉思川出汗的額頭道:“裏面怎麽樣?”

邁進看到眼前景致也是嘖嘖稱奇,當然沒見到幾重幔帳幾丈幡後的場景,葉思川也不敢與師叔說。

潘辰看到丹爐時眼中放光,他快步靠近,好在丹臺中的火已經弱下,他借著梯子上去,想拿起中間丹爐,但太燙了根本沒法動手。

放下男子,葉思川道:“我差點忘了它,師叔,這就是韜魂鼎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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